第(1/3)页 洪武二十年,三月初十。 应天府,工部内燃机作坊。 朱栐站在院子中央,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木制工作台,台上摊着几十张图纸,每一张都画得密密麻麻。 晨光从东边的围墙翻进来,照在那些图纸上,线条清晰得像刻上去的。 宋礼蹲在一台还没组装完成的机器旁边,手里拿着放大镜,正对着一根曲轴反复打量。 那曲轴是精钢锻造的,表面磨得锃亮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 “殿下,您看这里。”宋礼抬起头,指着曲轴上一个连接处。 朱栐走过去,蹲下来。 “这个位置,臣让人按照图纸上的公差打磨了三遍,但装配的时候还是差了一丝,转起来不顺畅。” 朱栐接过曲轴,在手里转了转。 他前世在书里读过内燃机的原理,知道这东西对精度的要求有多高。 蒸汽机漏点气还能转,内燃机漏一点气就完蛋。 “差多少?”他问。 “不到半根头发丝,臣已经让最熟练的老师傅磨了三天,还是差那么一点点。”宋礼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说道。 朱栐沉默了片刻,把曲轴放回桌上。 “机床呢,去年新造的那台精密车床,能不能用上?” 宋礼眼睛一亮。 “殿下说得对,那台车床是去年底才调试好的,精度比老车床高出一截,臣这就让人重新加工一根。” 他转身就要走,朱栐叫住他。 “不急,先把图纸再捋一遍,确认没问题了再动手。内燃机不比蒸汽机,一个零件出错,整台机器就废了。” 宋礼点头称是。 朱栐站起身,在院子里转了转。 作坊比上个月又扩大了些,东边的空地上新搭了一排棚子,里面堆满了各种材料。 铜料,铁料,特种钢,整整齐齐码放着,上面盖着油布防雨。 西边的棚子里,十几个年轻学徒正围着一张图纸,听一个老师傅讲解。 老师傅手里拿着根木棍,在图纸上指指点点,说的是内燃机的四冲程原理。 朱栐走过去,站在棚子外面听了一会儿。 老师傅讲得很细致,进气、压缩、燃烧、排气,四个冲程,一个循环,掰开揉碎了讲。 学徒们听得很认真,有人还拿着小本子记。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。 这些年轻人,是工部未来的底子。 内燃机这东西,不是一朝一夕能造出来的,得一代人接一代人地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