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念头落定,他抬眼直视约翰:“抱歉,这事我做不了。你趁早别打这个主意。” “我不急。”约翰毫不意外,只轻轻一笑,眼底却似有暗流涌动,幽深得让人不敢久看。 那眼神里有种近乎冷酷的笃定,仿佛一切尽在掌控。 陈康明心头一震——这气场,竟和孔天成如出一辙。 “你妈供你读大学、学摄影,省下口粮给你买镜头,这些年你飞来飞去拍片子,她病了也不喊你回来……现在她躺在病床上,你倒想起原则来了?” 人性最脆弱的地方,往往就是最易攻破的缺口。 约翰早把这点拿捏得死死的——他知道,孝顺是陈康明的骨头,也是他的软肋。 他安然坐在椅子上,脊背挺直,像一尊静候猎物上门的石像。 陈康明却坐不住了。他倏然起身,刚迈开一步,身后就传来约翰不疾不徐的声音: “我随时等你回心转意。想通了,直接来找我。” 他扯了扯嘴角,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,仿佛早已看过太多次这样的挣扎。 陈康明没回头,只把这句话咽进喉咙深处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 外面阳光刺眼,他仰头望着澄澈蓝天,记忆却猛地坠回三年前—— 母亲确诊肝癌那天,他正在甘南拍一组纪实影像。电话响了七遍才接起,听筒里护士的声音冷静又冰冷。 他第一次觉得天是塌的。 从小到大,是母亲踩着缝纫机踏板攒钱供他上学;是他拍第一台二手相机时,她悄悄把存折塞进他背包;是他常年在外奔忙,连她生日都记错日期…… 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,病魔就先下了手。 那天他在黄河边枯坐到深夜,风刮得脸生疼,手里攥着的机票,终究没敢撕掉。 在最紧要的关头,是孔天成挺身而出,托住了他们一家摇摇欲坠的生活。 第(3/3)页